第10节(4/5)

砍的手势。袁世凯复后，吴禄贞又扣留了接济他的军火。袁世凯听了这个消息，急得吐了两血。因此，他决心要掉吴禄贞。据任芝铭说，唐天喜当时还把袁世凯派什么人去贿通周符麟，给了多少万两银，在哪一个银行拨的款，以及银行名称等都对他说了，可惜时间久了，他已经忘了。另有元柏香的回忆也提到这件事，他说蕙田杀了吴禄贞，周符麟当面给五万酬金。在保定院，买女“看”就了两万。

总之，在辛亥革命研究史中，袁世凯策划了这起血案几乎成了一较为普遍的看法。但除了间接的线索和分析之外，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这事就是袁世凯的，因此这件事一直扑朔迷离，难有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吴禄贞被刺，袁世凯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袁世凯山后，指挥北洋大军猛攻汉，但作为权力中心的北京才是最重要的。二十镇兵谏，不啻是在后院里烧了一把野火。当消息传来，袁世凯着实吃惊不小。他令冯国璋、段祺瑞这些统兵大员写信、打电报，对张绍曾频频施加压力，迫使他不敢有一步的过激之举。

就在这时，吴禄贞截军火，暗通山西的消息传来，袁世凯到威胁越来越大。而且，朝廷电谕让他来京就任阁总理大臣，吴禄贞、张绍曾这么闹腾，京师空虚，他岂敢贸然京？因此，解决北方的问题已是迫在眉睫，不能再拖延去。在袁世凯看来，张绍曾好对付，可吴禄贞却不易制服。而吴禄贞一死便可以使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事实也正是如此。吴禄贞死后，滦州兵谏随之瓦解，一场轰轰烈烈的北方革命便彻底被扼杀了。所以，吴禄贞的死符合袁世凯的利益。

值得注意的是，吴禄贞死后，袁世凯电令段祺瑞查办此事，可周符麟并没有受到查，而作为直接凶手的蕙田后来也死得不明不白。最蹊跷的是，11月16日，在吴案发生后不到十天，有个名叫温肃的御史上了一奏折，揭发吴禄贞包藏祸心，勾结党，请求公布罪状，予以惩。容如：

掌湖北监察御史臣温肃跪奏，为已故大员包藏祸心，反形已著，请宣布罪状，以快人心而伸国法，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已故山西巡抚吴禄贞，跋扈素著，曾游学东洋，归国后昌言排满革命不讳。此次武昌事起，该员首与黎元洪通谋，又东说滦州军队，西煽太原叛兵，截留前敌军械，并阻绝南北通，以抄第一军后路，皆该员主谋。以至旬日之间，畿甸几于震惊，朝廷为其要挟。旋于正定军次，遣人谋杀袁世凯，为其侦知，将该员戕毙，赴正定县首。此事人言凿凿，一查便悉。当此军扰攘之际，该员为统帅，谋危国家。若不明正其罪，势将以仓猝被害，蒙邀恤典。而手刺杀之人，且以凶手而罹法纲。是非不明，功罪倒置，则人心去矣。伏愿皇上迅夺乾断，立将该员谋罪状宣布天，则军心必为之一肃。

愚赣之见，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这份奏折不仅要求宣布吴禄贞的罪状，取消“恤典”，而且还要求为凶手平反。奇怪的是，前几天刚刚接手查办此案的袁世凯，却在同一天把上谕及温的奏折一起批给了直隶总督陈夔龙，让他查办。批复云：

阁总理大臣字寄直隶总督陈。宣统三年九月二十六日（注：1911年11月16日）奉上谕：有人奏，已故大员包藏祸心，反形已著，请宣布罪状，以快人心而伸国法一折。着陈夔龙迅速查明，据实复奏。原折着抄给阅看。钦此。尊旨寄信前来。臣袁。

袁世凯的批复，虽有“尊旨寄信前来”一句，仿佛公事公办，但他要求陈夔龙“迅速查明，据实复奏”，又明显有倾向，而这事不早不晚恰巧发生在调查吴被谋杀之际，似乎也不仅仅是巧合所能解释的。至于温肃的奏折有无背景，是否有人授意，不得而知。此后，由于政局迅速发展，清廷土崩瓦解，吴案渐渐被淡化，而袁世凯也无心顾及此事。否则的话，是否会公布吴禄贞的罪状，为凶手平反也很难说。从这里，不难看袁世凯对吴案的心态，而他自己是否清白，只有他心里最清楚。

十、大清帝国

1月的北京已隆冬季节。元旦过后，接连落了几场雪，天气更加寒冷。但与寒冷的天气相比，动的政局和持续的战争让紫禁城更加寒气人。那些日里，上至隆裕太后，至皇族亲贵，无不惶恐不安。这天上午，阁总理袁世凯上了一密奏，顿时引起极大的震动。时在冲龄的宣统皇帝新觉罗溥仪许多年后回忆起那天的形时说，有一天在养心殿的东阁里，隆裕太后坐在靠南窗的炕上，用手绢，面前地上的红毡垫上跪着一个胖的老，满脸泪痕。我坐在太后的右边，非常纳闷，不明白这两个大人为什么哭。这时殿里除了我们三个，别无他人，安静得很，胖老很响地一边缩着鼻一边说话，说的什么我全不懂。后来我才知，这个胖老就是袁世凯。这是我看见袁世凯唯一的一次，也是袁世凯觐见太后的最后一次。

事后，溥仪专门查过日期，那天正是宣统三年（1911年）十二月十七日，公历1月16日，袁世凯上阁密奏的时间。不过，当时的溥仪年仅六岁，虽然贵为一国之君，每日上朝如仪，但对许多事仍然于懵懂之中，并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会哭个不停。

隆裕太后贵，她是叶赫那拉氏，满洲镶黄旗人。其父桂祥是慈禧太后之弟，光绪皇帝则为其表弟，后由慈禧钦，与光绪成婚，成为皇后。慈禧太后死后，立醇王之溥仪为嗣，并封醇王为监国摄政，以协助隆裕太后辅佐宣统。但是，无论隆裕，还是醇王都是毫无主见之人，面对天大，各地纷纷独立，他们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只能寄希望于袁世凯。然而，他们的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了。

袁世凯是晚清重臣。光绪时，曾任过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军机大臣等要职。由于权势过大，宣统立朝后一度遭贬，但辛亥革命爆发后，清政府不得不重新起用袁世凯。之后不久，他又取代庆亲王奕劻任阁总理大臣，掌握了清政府的军政全权。此时，袁世凯的野心已经越来越大，取清而代之的条件也正在成熟，不过为了力避曹孟德夺权于孤儿寡母之手的唾骂，他开始玩起两面手法，这边应付朝廷，那边与南方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或打或谈，擒故纵，以此借南方压朝廷，又以清廷南方，把两边都玩于掌之中。当时，谁也闹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孙中山表示“虚位以待”，南方政府承诺，只要清帝退位，大总统一职非他莫属，他才了真正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