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曲】十二、奉茶(2/2)

苏青蔓思绪骤然被他的动作打断，有些讶然：你这是什么

她一个人匆匆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只剩若有所思地拨着茶盖的乐业公主和脸上满是愠的裴康。

裴烺站得极正，没有躲，没有偏，生生挨了乐业的这一掌。

啪。

纳采当日，乐业公主正在同曹嬷嬷商量，是否要在彩礼单上添减些什么什，裴烺客气的将曹嬷嬷请了去，想同他娘推心置腹的聊一聊，也当是为苏青蔓的未来铺路。

裴康对儿的意中人很是好奇，但他也不像妻那样会去涉儿的婚事，只由裴烺自己主。

不能再像过去姑娘那样，有你父亲同你着你，要学会独当一面，你要好好学，既然我是你婆婆，我就会教你如何。

娘，你想想，青蔓她从小就没有了母亲，虽然骄纵，但本不坏，更不害人的事来。儿喜她的纯粹，不愿意与她失之臂，更不忍见她嫁与旁人，请母亲成全儿这么多年来的这一个心愿，不要将此事告诉她，更不要刁难她，这是儿唯一的恳求。

两人并肩穿过厅来到正厅时，乐业公主同裴康正在正位上端坐着等儿媳妇。

对他而言，儿喜，姑娘也不反对，两家合意就行。

曹嬷嬷告诉她，最近公都会护送那苏家小回苏府，她有些吃惊，她只当儿是年少不更事，不愿接受她的安排，故意拿那苏青蔓来同她赌气。

苏青蔓只低着应是。

谁家孩会被父母双双寄托着不同的期待，要他对得起帝王，又要他对得起国家和天臣民，从小便被压力得不过气来呢。

裴烺心中有隐隐的不安，知晓她想起了过去那些伤心事，只能面上笑笑，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你别张，我娘想了一想，又转了话锋，算了，我会护着你的，别怕。

公公请喝茶。

她双手捧着茶盏举过，苏青蔓虽然野，但上辈的磋磨让她学乖了不少，至少装模作样应付应付这场面是不在话。

曹嬷嬷在一旁捧着茶托，一看到二人手牵手的样，虽也有些奇，但已不算惊讶，转瞬便笑眯眯的招呼：公、夫人，可算把您二人等来了，今日等来了这杯新妇茶呀，老爷公主等得也不算久。

想起过去的事，她的心渐渐发沉，裴烺同她走了一段路，看见她一言不发的样，便伸了手，扣住她的十指。

攥了攥拳，裴烺：母亲直到今天还是不满意我去和官家提了这桩婚事，在母亲心里，我应该相看迎娶更好的闺秀，比如丹娘，而不是可是，不会。我对青蔓就像娘对爹那样，即使母亲和父亲有过再大的龃龉，我也不想放手，娘，你应该最明白的。

小公是在乐业公主嫁给定远侯第六年生的，乐业公主和定远侯向来面和心不和，直到小公生后，侯府这两位主的气氛才稍微有了一些转圜，这二十多年来也为难小公一直平衡着父母亲的关系。

婆婆请喝茶。

乐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地扇了儿这极重的一记掌掴，既疚又痛心，无力地坐在椅上，神满是疲惫，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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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康满意的嗯了一声。

言罢，跪倒在乐业跟前，郑重其事的俯去，磕了一个响。

前的裴烺，并不会搂着她同寝而眠，更不会等着她一起去拜见公婆。

苏青蔓开心极了，行抑制住自己发抖的角，，温温柔柔的应：夫君在外为大晋民守卫疆土，怎么能因为儿女一己之私就那不懂事的小妇人呢，儿媳都明白的。

毕竟他娘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他更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曹嬷嬷是乐业公主开蒙时便跟在公主伺候的中老人，一路过来伴着公主嫁人，生，小公也成到今日可以独当一面的模样。她作为乐业公主的心腹，见证了定远侯府这么些年来的光景。

猛地被儿提及旧日往事，乐业无比震惊，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被母亲理净，即便即便有人知，也只是旧日老人她的思绪还来不及拉回来，就已经举起手掌，不受控制地朝裴烺的脸上挥去一掌。

前的这位小姑娘，原来是小公的心上人。

苏青蔓全然不是个傻的，裴烺这是在人面前给她脸面。

乐业闭上，这是儿二十年来唯一一次求她，她心底终究不忍，拂了拂手，让他去。

儿态度如此，母亲的又能如何。乐业在心中叹。

裴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有时让她有些慌张，儿已经成了她不认识的样。

他说不骗人的话，也怕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曹嬷嬷一直是有些心疼他的，公前些时日变得更沉默寡言，直到婚礼前与公主大吵一架，曹嬷嬷才知晓了一些其中端倪。

乐业公主面平静，乎苏青蔓意料的，没有为难她：青蔓，婆婆这里有几句或许不甚合意的话，定远侯府家大业大，你需得勤勉持，不能再像过去姑娘那样

青蔓啊，公公也有几句要叮嘱你的话，裴康武将，贵族家的小们多数滴滴，惹得他疼，烺儿之后会随我去西北，你们新婚不久就要分开，你可要多多包容啊。

苏青蔓先乖巧的跪，裴烺也随后一撩衣袍摆，也跟着跪了来。

苏青蔓虽然低着，那几不可察的在抖动的肩膀却暴了她抑制不住的开心，裴烺在心里叹气，苏青蔓，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

烺儿，你对她，可是真心的？

今日一瞧，是个俏，礼仪也学得很好的小姑娘嘛。

一路行来，有洒扫端的婢仆人向两人行礼。

还是当晚人议论的时候，她才知，裴烺自己来奉了茶，转就走，连裴康震怒，桌都被裴康在逆的叱骂声中拍瘸了一个脚，裴烺都将这一切置若罔闻，仿佛与自己无关。

裴烺压低了嗓咳嗽了两声，乐业有些不悦，朝裴烺飞过去一个神，想起前些时日儿找她的谈话，费力把原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算了，随你开心，你去吧，我已有计较。

裴烺走得不急不缓，她也不心急，毕竟去迟了，一同挨骂的还有他。

裴烺脸上生疼，但这比起前世受过的那些心伤，这都不算什么，如果能用母亲的这一掌换来今后她在府中受人尊重，他愿意挨，而且，不愿意让知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