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2/5)

他为什么还没有死,没有还要忍受着那些无边无际的折磨,世间的一切好与他隔绝,只要活着,就是疼痛,就是恐惧,就是屈辱,不人不鬼,猪狗不如。他只能终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狱苟延残,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现在,他想明白了。

她却拒绝他的靠近,甚至于比以往更为过激地折磨他。

“大哥,阿萦是真的喜你。”

她沉静地拭着泪,却猝不及防被他拥住,受到大哥的颤抖,似乎他也在哭。

他们之间的纠缠,到后面已经很难去计较对与错的问题,而且平心而论,他们现在已经过到了一起,只是心病无从消解。

难受到说不任何话,只好呆呆地注视他,晶莹的泪从她哀伤的眸里不断涌,他终于没办法忍受她的凝视,一把将她揽怀中。解萦的哭声小了去,哭得岔了气,她还是声音喑哑地开了:“你……说过,要带我……看……你总骗我。你不能……不能再这么言而无信。”

她的过去她从不多提,他以为他给她的关足够驱散她心的霾,但对她就是缺失,他的关,被她装在一个小心翼翼珍藏的匣里,时机到了,他毫不留地带走一切,留给她的只剩空。他给予她的安稳是维持着她生命鲜活的养料,所以她只能拼了命地试图留住他,她没有选择。

他没有力气扶起她。

他的末日,同样也是她的终结。

脸上的泪痕慢慢风,君不封抚摸着她的发,一句一句回想着适才她的胡言话语,宽而心酸地笑了。心中的不忿消失,他可以心平气和地咀嚼她迟来的歉。

“大哥,对不起。”

她理应对他无所为,他理应被她不断伤害,不是吗?

可事实上,她只是压抑着自己的。她的心清亮如许,她知她所对他所的一切。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解萦折磨他的同时,也在折磨着她自己。他的枯萎从外表开始,而她的衰败来自心,现在两人都成了徒有虚壳的空架,只是她还在撑。

话一,君不封就知况会更糟。曾经鲁莽留的伤,终于以痛哭的形式,反噬在他面前。涉及的事实动了她的伤心,本来有些平息的解萦绪再度激动,又吭哧吭哧的在他怀里大哭起来,泪很快浸了他的衣衫,解萦已经哭得没了力气,不受控地痉挛。

她的灵魂早早开始割裂,心藏着一个想要和他如现在一般安静度日的幻想,可她宁肯压这段幻想,也不愿意承认他的靠近。她的里容不,她知她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

可他走了之后呢。

这不是一个他所期许的未来。

“大哥知。”

他们静静地相拥许久,解萦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拿命还,够不够?”解萦朝他傻傻地笑了,然后她柔柔地钻他怀中。

他以为她已经彻底沦落成一个恶女,不会为这些事痛心。

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他听到了这句话。

他快要死了,生命之火在慢慢地垂危。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不动声的弥补,只是她自己也知,他们之间横着一难以填满的沟壑,不是她几句歉,解除他的囚禁,就能够轻易瓦解。她用笨拙的伎俩艰难维持,可他会错了意,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不堪,而他也开始破碎,破碎到意识不到她的小心翼翼,她的低回婉转。现在,仅仅是因为他的生命垂危,她可以暂时抛弃对自我的嫌弃,一心一意同他一起,可即便是现在他一心一意待她好的况,她依然随时被她造成的后果所刺伤。所以她在他面前,还是不快乐,他变得枯瘦苍老,她同样消瘦苍白。

他的囚徒生涯在最初始虽然不甚顺遂,但勉可以过得去,一个突然的节,让他们的开始坏掉。她在他上不加节制,而他无从反抗,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没有在解萦的脸上看见过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冰冷。而他呢,大概在被她频繁羞辱的过程之中,彻底臣服于她。他知的正常的她是个什么样,所以不遗余力去讨好她,想要看到她上瘠薄的快乐。

这些不用小姑娘提醒,他自己都能意识到。

起初他以为是她不信任他,并为此伤透了心。

上留的密密麻麻的伤,不约而同的隐隐作痛,他没办法站立,没办法伸展手心,甚至只能蜷缩着。周遭的一切天旋地转,在边哭泣的解萦也不复存在。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密室里,夏日天气炎,蝉鸣不绝,他伤痕累累地伏在地上,还能闻见自己上伤的腐臭。

“对不起”这三个字,让他陌生,他怎么能担得起?

解萦黯然地笑了。

小小的脸扬起,里的喜悦与赤诚一览无余,她似乎不是要陪着他赴死,而是已经早早准备随他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他的存活不会导向她的崩溃,而他的消亡则是她毁灭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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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在顷刻间爆发,他凑近她,鲁地扒开她试图遮住脸颊的双手,看的她哭得通红的双,他竟然有一丝畅快。然后他用自己从没有用过的声调,不屑而挑衅地问她,“现在我快要死了。你呢,你又能怎么赎罪?这几个月的遭遇,简简单单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解萦,你能拿什么偿还?”

和恶女在一起待得太久,几乎让他忘了她的本来面目,可现在,那个净天真的灵魂,却被解萦自己找了回来。

“大哥,你一定要命百岁。”

君不封吃力地将解萦抱在怀里,细细打量她的脸庞,她的周因为痛哭变的红,本来就苍白的小脸经此一役更显颓靡。他记得他们初次相遇没多久,她也向他哭。楚楚可怜,谨小慎微,怕自己的不幸为他招惹来杀之祸,那样心地善良,可怜可。她是他的小小希望,从被她从落星湖畔救起,即便她的面孔诸多

解萦还在他的怀中低喃,“了太多错事,就算是死了,应该也不会再见到大哥了。”她看见了他里的痛楚,朝他甜甜一笑,又低,“大哥不用担心阿萦会缠着你,我不会缠着你的……我不。”

心寂静了许久,他才渐渐回过神。

所有苦难到了最后,只有她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

在他初期受难的混沌时刻,他曾千次万次地想,如果她停止凌他,如果她向他致歉,他可以对过往的龃龉既往不咎,他接纳并容许她的一切异常,他和她好好过。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能等到她的一句歉,甚至于在她的睛里,他已经看不到她曾经的迷恋,只有无尽的鄙夷与轻蔑。久而久之,他从开始的心不甘不愿,变成了自暴自弃的自甘贱,他就是她养的一条不成的狗,收获的一切残忍对待都是他理所应当,他活该。

解萦没办法接受一个这样的自己,对他作行为的自己,被他

“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可就算……就算你言而无信……也许也会比现在好……”

君不封傻住了,他没想到,解萦会这么回复他。他的愤懑与恶毒顷刻间散得净净,被她打回原形。心里有酸涩到胀的疼痛,从心一直蔓延到四肢,他无法控制的自己的颤抖。

相扣的双手懈了劲,解萦挣脱了他的怀抱,颓靡地倒在地。

她已经是抱着一颗赴死的心在同他痴缠了,他以为自己给她留好的印象就可以悄然告别,可实际上,她只是在成全他。

解萦仍然在小声泣。

君不封仅仅拥着解萦,心疼之余,愈发的手足无措,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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