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4/5)

带走了楚白。

楚月和楚白被从堂屋的桌拖来，他们指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两人问母亲，哪一个是弟弟。

母亲像是母狼般呲目裂，尖锐的咒骂着所有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架住她的人。

楚月也没见过母亲那样狰狞的脸。

楚月害怕的将脸埋在楚白的怀里，但楚白却推开了他，他像父亲那样摸了摸楚月的脑袋，就伴着母亲的哭号，颤抖的对围着他们的大人说，是我。

是我，我是楚月。

然后楚白就被带走了。

那时候外面了好大的雪，积得有小那么厚，楚白被村人扔了山里，母亲嚎啕着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寻找了一夜，在第二天一早，才从山里背回了冻僵的楚白。

他浑赤，肤成一可怕的青紫，得像是一块木。

楚白烧了整整三天，额得像火炉，浑却冷的像冰，母亲于是日日夜夜的照料他，楚月在一边儿看着，觉得楚白的脸和父亲死之前一样难看。

他以为楚白会死的。

而该死的本来是他。

但楚白活了来，烧傻了脑，心智就停留在了那一年，再也没有过。

母亲独自拉扯他俩，被同村排挤，他们只能住在村最边缘，靠近山里的地方，没有地可以，母亲就没日没夜的绣些小件儿卖到县城补贴家用，因为不舍得灯，晚上总是搬了凳坐在院里对着月亮绣，渐渐的，母亲就开始看不清离得太远的东西了。

又过了三四年，有一日楚月去挑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母亲倒在家中冰凉的地上。楚白跪坐在母亲边抓着她的手，看见楚月，就茫然的说：阿月，妈妈不理我了。

楚月疯了一样跑村里，敲尽了村里每一人家的门，除了得到一堆砸过来的石和一的血以外，没有人愿意来帮帮他们。

母亲再也没醒。

葬的那天，楚月和楚白在父亲的坟边给母亲挑了个地势的地方，两人刨坑刨到夜，只能给母亲立一个没有字的墓碑，歪歪斜斜的画上一些能代表他俩的笔画。

楚月画了个月亮。

楚白画了个狗啃的一样不圆的圆。

那天晚上，楚月和楚白挤在母亲的坟旁边，天光破晓的时候，在楚月边缩成一团的楚白突然问他，死是什么？

死是什么？

时年九岁的楚月也不知。

但他知他们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楚月于是默默无声的抱了楚白，少年也懵懵懂懂的回抱了他，怀里很温。

我只有你了，小白。

这次让我来保护你。

母亲死后的第二年开，村里人把他们卖给了路过的人贩，人贩给了他和楚白一人一块糖。

至少有一块儿糖。

楚月拉着楚白，人贩拉着楚月，带他们走的时候，楚月回去看了村最后一。

往后的一生，楚月时常能想起那一天，天竟然非常清朗透彻。

后来他们随着人贩离多地，最后被卖给了一个行商，商人四十多岁，喜半大的男孩，他俩生的都好看，商人就很他们。

但楚月和楚白都不喜被。

太疼了。

那个人喜很疼的方法，让人畏惧。

商人最初更小白的单纯，那时候的每一晚，楚月都知小白偷偷躲在被里哭，还要把商人给他的心藏起来带给楚月。

小傻。

楚月于是迫自己学会了伺候人的方法，在某次商人找小白过去的时候，楚月替了他，他们得太像了，楚月装装傻，商人就在结束后才知他不是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