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1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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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走，”令莺手指还带着被针扎过的刺痛，难得语气冷得像冰：“我们又没把他绑在这里。”

正因如此，雨越越，元霁非但不肯离去，反倒又往前站了几步，目光锁着屋那一团昏黄的灯火。

若是换作从前，这瓶药她或许会用得上。可这几年落在外，加上往日吃过的苦，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早就数不清了，这伤于她而言，本不值一提。

她只好放手中的活计，起倒了杯凉去。

令莺抬手，直接将药瓶扔了去，瓷瓶“啪”的一声脆响，在地上碎成了几。

而他自己有政务在，必须回一趟洛。

就在这时，元婉抬起望着令莺，轻轻开了：“阿娘，我可不可以拿一把伞给父皇？外的雨越越大了。”

这瓶药就算价值千金，如今也只剩不合时宜四个字。

令莺心中成一团，分辨不元霁这般究竟算什么。但无论是真心示好，还是装可怜，令莺压儿就不信他。

自己这几年销声匿迹，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女人。在元霁心中，他认定她是独一无二的，那是他所理解的。

约莫在十年前，令莺或许当真切盼望过这些，可时隔这样久，如今再摆在前，就像一枚放坏了的果，里早已腐坏，滋味全然变了。

第二日清晨，令莺推开窗，赫然看见窗沿上摆着一瓶药，底还压着一张信笺，寥寥几行字，写明这不是毒药，是用来治她手掌上的伤的。

元霁心中早有预料，令莺多半不会轻易理会自己。他站在这简陋的院门外，一脚便能踹烂，却生生忍住抬脚的冲动，没有踹去。

更何况，他边侍卫众多，难还缺这一把伞不成？

夜半时分，雨总算歇了。

只怕日后，各件会源源不断地送来，院外还时不时晃着一人影，跟鬼似的盯着她。

雨幕渐渐织得厚重，隔着漫天雨丝，他睫上也挂满了珠。屋中的人影愈发模糊，他几乎辨认不清。

又过了几日，令莺才知，元霁竟让秦慎替他给元琬传信。那信纸折成飞鸟的形状，嗖地一声，从窗外被丢了来。

回想今日，令莺质问过元琬之后，便再未同他说过半句话，反倒慢慢红了眶。

她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了？

往后一段时日，雨时时停。元琬没法再去原先的私塾，令莺便托人去寺院告了假，自己守在屋里照看女儿，一边四打听，想为她寻一能继续读书的学馆。

到了末尾，元霁在信里特意提了一句，希望送来的书，别被令莺给扔了。

令莺僵坐在凳上，绷得纹丝不动。她心底有个念即将薄而，几乎就要冲去，当面质问元霁，元晏为何没有来？

信中并没有什么要话，不过是几句叮嘱，叫她们冬后注意冷，又说他已经替她们备好了秋冬的衣裳，还会派人送书来。

最初的两日，元霁仍旧会来。他立在院外，整个人像一瘦的影，唯独那双睛亮得骇人，就这么死死盯着令莺的影，一言不发，也没有闯来的意思。

令莺一声不吭，又将那些东西一件件丢回院门外。

雨顺着鬓角落，反而将某些回忆冲刷得愈发清晰鲜明。

元霁这回这么久，有什么理由不带上儿，又偏偏不让他们相见？他必定有自己的盘算，兴许憋着毒的心思，想要哄骗自己服，主动去找他。

她一便认了元霁的字迹。

如今风转，站在窗外苦等的人换成了自己，甚至是这样一鄙破败的小院。

令莺本能地就想扔掉那只纸鸟，可对上元琬亮晶晶的睛，再看那信上明明白白写着“阿琬亲启”，到最后，令莺终究没有扔，让元琬自己拆开。

莺心里始终悬着，拿不准元霁是否还在门外。她看似低活，直至又一闪电劈来，令莺心神愈发不宁，一个失神，针尖险些扎指尖。

令莺从来便是一个心太的人。

元琬捧着那只纸鸟念信，令莺没有过话，半晌才冒一个念。

可无论什么样的，终究改不掉本，他骨里就是个鸷可怖、反复无常的人。

不多时，秦慎撑着伞疾步赶来，递到元霁手边，元霁却不急着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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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是伤药，次日便是一大捧秋海棠，第三日则搁了好几盒吃。从前在里，令莺也收过他无数赏赐，却没有一件是亲手递到她面前的。

而这一回，令莺也如当年的他一样，始终不曾踏来半步。

许多年前他卧病在床，令莺就站在窗外，急得团团转。那时他故意装作没瞧见她，反正这个蠢女人还会不死心地继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