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药本是苦涩的，但她在里面似乎加了糖一起熬，又苦又甜。

他声音太轻了，翠辛贞听不清，依稀从他动的弧度看来是在说没事了。

大夫也说过，人醒来便无碍。

是她对不起夫君，对不起公婆。

“玉哥儿。”

那是兄的遗孀，拥玉京唤了两年之久的嫂嫂。

虽然她及时将他额上的血止住，现在看见他这副模样，她还是想起夫君离世前一日，脸也是这般无血。

希望……希望那些人不要回，希望他能回家……

现在夫君刚死，二伯娘又看上了婆母留的地契，拿着和离书过来，要赶她走。

随着女人的呼唤渐近，拥玉京恍惚的意识如雾散开，金光乍破，逐渐知到意。

他还这般小。

一声声的，好似要将他从鬼门关里面回间。

“玉哥儿……”

都是她的错。

白幡轻扬，让原本宽敞的室显得狭窄森，白纸被风得哗啦作响，唯有女人的低声呜咽打破这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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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好握住她放在旁边的手。

小手勾住大手，像依赖辈的孩童，用指腹很轻地勾动。

她是三年前嫁来拥家的，拥家待她极好，只是半年前公婆在外遇上山匪截，没有救回来，夫君拥明城得知后本就不好的大受打击，从此一病难起。

还会重新投胎，还是会……回家去？

nbsp;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听见了真实的泣声。

是寡嫂。

拥玉京这才发现她没有坐，而是在面前弯着腰，像是想为他挡住窗外来的寒风，讲话的嗓音放得又轻又慢，犹恐大声些就将他散了。

他默默坐起。

二伯娘一家是那般的凶悍，岂会好打发？

翠辛贞侧坐在木榻旁，还穿着的麻布白裙将腰儿勒的纤细，脯又兜得丰腴。

翠辛贞察觉后侧过汪汪的儿，泪模糊地看着已经醒来的少年。

自从丈夫病逝，翠辛贞的泪近乎没有哪日断过，如今在漫天愧疚中泪更似泪河堤溃垮，簌簌往眶外涌，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少年的脸上。

翠辛贞回将药递送至他面前，他垂敛着睫，安静接过后置于边。

温的泪珠带着余温，拥玉京似乎听见有人在一声声唤着他。

奈何翠辛贞听不见。

哪怕她是拥家的儿媳妇，但没有为夫君留个一儿半女，如今还被休弃，她实在不知应该怎么，一时便想岔了，竟将自己锁在屋打算去追随夫君，忘了家中还有年幼的小叔，等听见动静，已经为时已晚。

看着昔日冰雕玉琢般的漂亮少年，此刻额间破了，脸也白得吓人，她心里面是一阵阵难过。

-

“玉哥儿，快来喝药，我刚才去找大夫拿的药。”

拥玉京轻颤黑的睫羽，缓缓撩起泛的，黑而无光的珠涣散地盯着前默默泣的女人。

若她当时在玉哥儿边为他挡些拳脚，他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少年躺在铺满白麻素被褥里，底的神采微暗，粉般的为了让她看清，慢慢翕合：“嫂嫂，我没事，还活着。”

看见熟悉的人，拥玉京将手里死命护着的地契放她怀中，气若游丝地呢喃：“我抢回来了，这个你拿好，别让别人抢走了……”

后传来女人哭得沙哑的声音，浑泛痛的拥玉京勉抬起。

公婆离世，夫君病倒，只剩年仅几岁的小叔，家里没了梁，她虽然能勉撑着持公婆后事，但她患有耳疾，家里的店铺她又不知如何经手，所以被大伯和二伯们索要走了家里赖以生存的绸缎铺。

“玉哥儿……”

可惜他的声音好像太轻，患有耳疾的嫂嫂恐怕没听见。

如今又要死了吗？

并不好喝。

“玉哥儿醒来便好。”她双手发抖地捂着脸，用力去脸上的泪，站起来去端旁边的，嗓音还带着哭久后的轻颤。

他一饮。

她神憔悴地抬着红不堪的睛，看着躺在榻上的小少年，底的泪仿佛不完，不断涌。

从屋走的女人孝服雪白，脸上还挂着泪珠，像是被雨淋的，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

“给我吧。”翠辛贞见他喝完，伸手接过药碗，旋放在旁边，再回看他。

“嫂嫂。”他虚弱张轻唤，想让她别哭。

“玉哥儿，上还有哪儿不舒服，可与嫂嫂说，我再去找大夫。”

拥玉京看着她去端药的步伐踉跄，知她定在边哭了许久，所以才将自己哭得走路都走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