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esp;&esp;克里斯站在一旁，看着卡卡那目不转睛的神，心的不安终于攀升到了峰。他有些慌地搓了搓手，声音涩地开解释：“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要把自己剪掉的。”

&esp;&esp;照片的尺寸并不大，边缘留着非常明显且糙的剪刀裁切痕迹，甚至有一角的线条切得有些微微歪斜。相片上的背景是很多年前皇家德里伯纳乌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那里的灯光有些过分刺和发白，背景里到都是凌的球衣、扔在地上的巾、横七竖八的矿泉瓶，以及远几个模糊不清、正张大嘴肆意呼庆祝的队友影。

&esp;&esp;卡卡的目光极其专注，那双黑白分明的睛里带着一缕极其浅淡、却又无比温柔的笑意，像是把整个更衣室里喧嚣的光彩全都收拢了底。

&esp;&esp;卡卡低重新审视着那张残缺的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相纸上那被剪刀划过的糙边缘，那不仅是一相纸的切，更是克里斯在漫无措的岁月里，亲手割开自己灵魂的伤。

&esp;&esp;然而，令人心惊的是，坐在卡卡侧的那个人，在这张照片里被生生剪去了大半个躯。

&esp;&esp;克里斯被问得卡了壳。他有些局促地换了个站姿，背贴着书柜，似乎想借此汲取一安全。

&esp;&esp;“因为……因为那时候我本没有意识到你在用这神看着我，”克里斯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与难过，“我拿到那张大合照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当我放大照片看到你的睛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在我的记忆里，你在德里的时候总是很克制、很疏离，你总是把所有都藏在那个该死的上帝后面，可照片里的你……你明明笑得那么温柔，你的睛里全都是我。”

esp;那是一张被裁切过的老照片。

&esp;&esp;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冬日微风过树梢的沙沙声。百叶窗投的光斑在照片上缓缓推移，将照片里那个年轻的卡卡与此刻站在书桌旁的中年卡卡重叠在一起。

&esp;&esp;“既然想把你和我单独放在一起，为什么要剪掉你自己的脸？”卡卡抬起，那双清亮的睛直直地撞克里斯里。

&esp;&esp;整个画面呈现一极其诡异却又震撼人心的视觉冲击：照片的左边，是卡卡用尽全温柔与专注去凝视的；而照片的右边，那个被凝视的主角却亲手把自己从画面里斩断，只留一只苍白的手掌，孤零零地搭在对方的膝上。

&esp;&esp;书房里再次陷了沉寂。

&esp;&esp;“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卡卡问，声音有些哑。

&esp;&esp;克里斯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停顿了一，努力平复着翻涌的绪：“但我看着那张照片，又觉得无比讽刺。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错过了太多年，我甚至不知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站在你边。我看着照片里那个一无所知、还在跟别人大呼小叫的自己，只觉得那个年轻的克里斯太蠢了，蠢到不上你那样净的神。所以我……我就拿剪刀把自己的脸剪掉了。我只想留着你的神，可我又舍不得把那只碰到你膝盖的手也剪掉，所以就变成了这个样。”

&esp;&esp;那是一只属于级运动员的手。手掌宽大，手指修而骨节分明，指甲被剪得极短且整齐，而在指第二关节的侧面，有一极其浅淡的旧伤疤——那是克里斯早年在曼联时期因为一次拼抢摔倒在草坪碎石上留的标记。

&esp;&esp;那人没有脸，没有颅，甚至连大半个肩膀都被无地裁掉了。整张照片的右半分，仅仅保留了那人的一截手臂，以及搭在卡卡膝盖边缘的那只手。

&esp;&esp;“原图……原图是一张大合照。”克里斯摸了摸鼻尖，神漂移着，“那是我们刚到德里第一年的某场比赛过后，新闻官随手拍的更衣室照片。当时大家都在呼，原图里有很多人，太杂了。我……我拿到这张照片之后，只是想把你单独裁来。”

&esp;&esp;卡卡没有抬，只是轻声问：“原图是什么样的？”

&esp;&esp;“是一个德里的老球迷。”克里斯垂，“那是在我们这一世重逢后不久。她整理家里的旧相册，发现了这张当年没有公开发表过的更衣室絮照片。她觉得照片里的氛围很好，就通过私人邮件发给了我，问我想不想留个纪念。我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就找人把它冲洗了来。”

&esp;&esp;卡卡端着那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esp;&esp;照片里的卡卡还很年轻，面容清秀，穿着那件标志的白训练服。他并没有看向镜，也没有看向周围闹哄哄的庆祝人群，而是微微偏过去，正注视着坐在他侧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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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在这张被手工剪裁过的照片正中央，卡卡正静静地坐在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