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1/2)
沉确这几天在家休养,她请了一周的假。家里的门锁也都换了,在她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
梁应方几乎一直陪着她。
雨下得不大,屋里却总是昏昏沉沉的。沉确白天看看书,困了便睡一会儿,醒来以后又抱着那本法语书坐在窗边,小声念那些还不太熟练的发音。梁应方从书房出来时,就看见她靠在沙发上,膝上摊着笔记本。
沉确看见他来,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缓缓地将书放下,又把两只手举到他面前。
“梁应方。”
“嗯?”
“你看。”
她很认真地把手指一点一点往里收。纱布缠得厚,指节又不灵活,她费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握成两个圆滚滚的拳头。随后期待地问:“我这样像不像哆啦a梦?”
她想逗他笑一笑,他这几天在家,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沉冷。
梁应方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
“有一点。”
沉确立刻问:“哪里不像?”
“哆啦a梦比你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很不服气。
“我是说手。”
“手像。”
“那就是像。”
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两只纱布拳头又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梁应方怕她碰疼,伸手握住。
“别乱动。”
沉确没有抽回来。
她让他托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是不是很丑?”
梁应方抬眼看她。
玩笑背后的怯怕终于露出了一点。
她大概还记得自己回来时灰头土脸的样子,衣服破了,手上腿上全是伤,哭得眼睛肿起来,连头发都脏得黏在脸上。
梁应方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在她包着纱布的指节上轻轻地碰了一下:“不是可爱吗?”
沉确怔住。
“哆啦a梦也很可爱。”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终于慢慢翘起来。
“那你承认我像了。”
“嗯,像。”
沉确心满意足地把手收回来,重新捧起法语书,只是她现在捧东西实在不方便,书刚拿稳便又往下滑。
梁应方伸手替她托住。
她低头念了两句,发音有一处不准。
梁应方替她纠正。
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外面下着小雨,平平静静。
沉确后来只见过吴玥一次。
那天梁应方有要事,抽不开身,是阿姨陪她去医院复诊。
一楼大厅里到处都是人,挂号机不时响起提示音,取药窗口前排着长队。
沉确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等阿姨。
她手上的纱布已经拆薄了一层,掌心仍不能太用力。腿上的伤也结了痂,走路时还有些疼。阿姨去替她拿药,临走前再三嘱咐,让她坐在这里不要乱跑。
沉确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吴玥就站在大厅另一端,在看着她。
这巧遇让人毛骨悚然。
一股凉意猝然从后背蹿上来,沉确的手指瞬间攥紧病历,目光迅速越过吴玥,看向她身后的人群。
没有蒋骞远。
至少她没有看见。
可这并不能让她放松。上一次她也以为什么都没有,以为只是帮朋友搬一趟东西,以为天黑以前就能回家。
她立即站起来。
动作太急,腿上的伤被牵了一下,她踉跄半步,扶住旁边的椅背。
吴玥下意识快步走近,可发现沉确的反应以后,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没有再靠近。
“他不在。”吴玥说。
沉确盯着她,没有说话。
吴玥的神色有些疲倦。
她本想说蒋骞远最近自顾不暇,身边一团麻烦事,不可能来这儿,可看着沉确一脸防备的样子,吴玥笑了笑,说:“我没有必要再骗你了。”
沉确仍抓着椅背。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吴玥怔了一下。
随即,她像是明白沉确为什么这样问,脸色又白了一点。
“我不知道。”
她低声说:“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你。”
沉确看着她,依旧没有完全相信。
吴玥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只把手里的单子攥得更紧,纸张在她指间皱起一道痕。
“你可以等你家里人回来,”她说,“我不过去。”
于是吴玥真的没有再往前走。
沉确看着她,站了一会儿,随即慢慢坐回椅子上。吴玥也扶着椅背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大厅里很嘈杂。
可她们之间却安静得厉害。
吴玥看了看沉确包着纱布的手,又看见她走路时下意识护着的腿。
“好一点了吗?”
沉确没有回答。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吴玥垂下眼,忽然冷不丁先开了口:“他没有碰你的书包。”
沉确抬起头。
吴玥脸色苍白,嘴唇也几乎没有血色:“你的钥匙、钱包、学生证,还有挂在外面的那个小挂件,都没有人碰。”
“我把包放在我那里。后来有人来拿,我亲手交出去的。”
这是她唯一能弥补的。
沉确的喉咙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书包拿回来的时候,她没敢碰,她让梁应方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让阿姨洗一遍。
她觉得那上面有那栋房子的味道。
吴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单子,没有再说话了。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广播里又叫了一个号。有人在她们中间坐着休息一会儿,随后又起身离开,脚步匆匆。
她们之前不会这样安静。
她和吴玥会在图书馆并肩坐着传纸条,捂着嘴偷笑,她们会在下课后约好去食堂吃饭,吴玥会给她占座,周末的时候,两个人走在街上,手挽着手,打打闹闹……但那天,她把她带到蒋骞远家里,最后放开她的手,也是真的。
沉确不可能当作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她忽然想起,在那栋房子的厨房里,吴玥曾替她重新背好书包,调整过肩带。
或许那一刻,吴玥是真的希望她回家。
沉确侧过头,看见吴玥的唇色很淡,额角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以及手上的那张单子。
“你怎么了?”她问。
吴玥把单子折了一下。
“没什么。”
“就是来处理一点麻烦。”
又过了一会儿,阿姨拿着药从人群里走回来。远远看见沉确身边有人,她脚步明显快了。沉确也像突然找回依靠,立刻朝她看过去。
吴玥注意到了。
她站起身,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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