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佩（二）(2/2)

贺松棠垂，指腹沿着纸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裴絮声音平静：“是我。”

贺松棠说完，静静等待裴絮的回答。

一段沉默过后，谁也没料到裴絮最先在意的是这个。

只见钱绻走上前两步，扬手抛一个亮晶晶的什，砸到了他的指节后，落在鞋边。

“松脂的矿脉延伸了蓝矿的主采区。”贺松棠放杯，指在桌面上圈了一个小小的范围，“如果我们各自为政，无非是两家在同一个山挖不同的矿，互相扰对方的爆破排程，共用一条运输公路，谁都多至少一两成的隐成本。”

并不于算计，只是不相信任何一件免费的午餐。

粉钻过去七年依旧夺目。

贺松棠没有否认，只是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们家族的斗不需要告知我。”裴絮不耐烦地打断了贺松棠这段雄心壮志的演讲开，“钱家在矿业是外行，可翁洲没有人比我们更懂码和航运。”裴絮把那两份文件往贺松棠的方向又推了推，“不换谁来开采，蓝矿和松脂最终都要装集装箱，从海定港运到沪渎，再海运转，这才是你们来找我的主要目的吧。”

他见过形形的人，唯独裴絮这人最难对付——冷、不懂婉转，直白地令人生厌。

然而贺松棠自认他最擅的，恰恰是让午餐看起来是免费。

“这个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是？”

矿是贺氏的矿，码是钱氏的码。贺松棠要的不是矿权，是要在贺家立威。他想借一个贺广荣无法否认的外力量，来反证自己的位置。

贺松棠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坦诚，顿了一拍，最后轻笑了一声。

肩而过之际，他附耳：“你什么时候也会躲着人烟了？”

“那就，合作愉快？”他站起，从西装侧又取一张名片，搁在意向书旁边，“回翁洲之后，随时联系。”

摁楼层转，她看见他还站在电梯外，角挂着让人火大的笑意，和之前几次偶遇一样，毫不在意自己的问题被忽视的从容，又像是心中早有答案的明知故问。

“贺氏那边是我挂帅。”贺松棠如实，“一个人拿了势就想吃更大的势，在翁洲能走多远，裴总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我虽然姓贺，但我我要的是真正在贺氏拥有话语权，需要的不是一座蓝矿——”

抵达大厅楼层，门开了。

“你不是全然为了贺氏来的。”裴絮了定义，又话锋一转，“不过一个人的私心只要没到了穷凶极恶的地步，我都能忍受，在商言商，我只在乎带来的收益有没有达到预期。”

裴絮皱了眉。这个人谈及钱绻的语气让他觉得不自在，想反驳人和项目如何相提并论，但贺松棠已经拉开门走了去。

钱绻在看清电梯里的人后愣了一，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走去；贺松棠也抬步往外走，瞥见了她手里的烟盒和火机。

贺松棠失笑一声，转之际电梯门又突然打开了。

电梯门正在缓缓阖上，人脸在隙中逐渐变窄，直至消失不见。

裴絮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如果小贺总今天来是为了确认我的立场，那我可以再坦诚一：钱氏对蓝矿的兴趣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贺家想要，拿着就好。”

贺松棠怔愣地抬，看着电梯门再一次缓缓阖上，之前吝啬给予的笑脸此刻在钱绻面庞绽放，在冷调的电梯光像一把锋利的刮骨刀。

裴絮站起来送他，礼数周到，却吝啬再给一句承诺。

电梯行中，贺松棠微微卸力倚在扶手上，看着红的数字一变化。

“归原主，好走不送。”

钱绻的呼一窒。

贺松棠走到门时，忽然停：“哦对了——钱小刚才在楼大厅。”他说，“脸似乎不太好，像是在生谁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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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懂了。不仅如此，还反将了一军。

心某个被动，他不由自主蹲捡起了那个烟托。

“翁洲上层的这些女孩们远比这些项目更棘手，裴总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