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2/2)

其实赵衍泽倒没觉得什么。

官家被他逗笑了。

好在他是赵衍泽，无上尊荣，绝聪明，早早为自己担心的人一个个想好去。公主姑姑有她的洛行，皇们中忠厚老实的早在他这备了案，江山社稷，天臣民，两代人的临终遗言，在官家心中自有分量。

官家哪听得了这话。

官家被他说得讪讪的，：“谁整日用红丹了，不过忙起来用一两颗罢了。”

涉及政事，赵衍泽不便接话，只是笑着问：“姑姑回去了？前些天姑姑让英祯来看我，还送了许多东西给我，我还没回礼呢。”

“伯父别瞎猜了，是我自己不愿意，不想这么早娶亲。”他将话题转开去，笑：“伯父再我的事，那我也要伯父了。”

就像他也日夜悬心官家上那些陈旧的霾，哪日最终变成一场瓢泼大雨，到时候泥沙俱，谁也无法保全。

“人家未必愿意和我们一家。”官家不咸不淡地：“朕早说过要赐婚崔景煜，你姑姑争了过去，给了叶家的女孩，婚事都定了，还要朕去主婚呢。”

而他对这一切无能为力。甚至他的死，很可能成为那一场混的开端。

其实他从来没起过这念，不过是玩笑。但居位，有时候也不该随意开玩笑。

前些天狩，官家拉着赵衍泽去了一趟，希望骑，没想到了两天风，回来躺了半个月。

官家说沈章林是老乌，其实也没说错，沈家父，各有各的猥琐。她是云中鹤，沈家这样的宅大院，不是久居之所。

划算什么呢，权势滔天，死得早，早早太妃，和老太妃们平起平坐。其实只是个玩笑，但沈碧微还是僵了一僵，他立即觉察了，笑着：“还是算了。”

每思及此，万箭穿心。

那天在桃宴，她说“我不嫁人”，而不是“我不嫁你”，赵衍泽明白她的意思，虽然心痛，仍然觉得很激。

沈碧微跟他开玩笑，说：“怪不得都说睿亲王得，果然权势滔天。”

尽他早早就接受这份遗憾，这世上好的东西有很多，但不是所有好东西都要属于他。

女奉了茶上来，官家今日自然饮了酒，连话也像醉话，：“到底你们两家好，朕是外人了。”

从来只有至亲家人，能说这样的话来，赌气用自己的，去换对方的安康。官家在这最亲近的侄儿面前也败阵来，只得息事宁人：“好嘛，我让观天台停了红丹就是了。”

“听说伯父最近都让观天台红丹，红丹烈，看似效用好，实则伤得很，伯父还是不要再用了。”

“我喜的人盼着我死，我会很伤心的。”他说。

“读书伤神，整日里看这么多书什么。”官家上来便。

从来伴君如伴虎，要是别人听了这话，多少要心惊的，赵衍泽却仍然淡然之，笑：“皇伯父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

“沈家的那个女儿，阿偃真那么喜？”官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他是从胎中带来的不足，早知世上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这世上有些事不属于他，是前缘注定，挣扎不得。

官家于是自顾自说去了。

说了一阵话，官家也知赵衍泽不是能熬夜的人，仍然摆驾回，赵衍泽亲自送到阶，是他的孝心。官家狠事的时候十分得了手，说句话却难，上了御辇回看，见他仍然披着鹤氅站在阶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脸苍白，眉俨然就是当年老七的模样，心中更加沉痛。立刻决心把那几个参他成年后还留宿中的御史贬到南方去解解恨。

他当然也担心公主，担心中那许多糊里糊涂的皇，担心天臣民。但他最担心的，是自家的伯父。说来可笑，但天人人畏惧也悄悄议论凉薄的官家，在他中，也不过是一个虚弱疲惫的中年人。真到那一天到来时，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公主也好，崔景煜也好，甚至魏瀚海和勇国公，也自有自的活路。只有永熙帝赵苰，会是那个孑然一的孤家寡人。

赵衍泽只是垂着睛笑。

宴赵衍泽惯常是不去的，何况今日沈碧微没来，更加不去，倒是官家宴席散后，还来看了他一。这几日他犯柳咳，是常宿在中的，官家到的时候已经喝过药了，正在看书，听见太监唱礼，笑着起接驾。

赵衍泽见他真盘算起来，才笑了。

他也开玩笑，说：“是呀，所以我的王妃很划算的。”

就像他何尝不想能让父辈依靠的青年，像霍英祯，不前事如何，只要他在一天，公主就可以依仗一天。

赵衍泽只是笑。

提及此事，官家也只能摸摸鼻，：“何家办事，向来是没什么章法，大事上实在是靠不住，迟早要换来。”

皇都已年，如同爪牙渐利的狼崽。也只有在赵衍泽面前，官家还有这看自家晚辈的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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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衍泽神却认真。

“沈章林那个老乌，踢一踢动一动，儿也是一样的，被韩家的女儿玩得团团转。偏生这个女儿还可以，是勇国公的血。沈家几辈也没过一个王妃。五姓七望多少人等着，便宜他家了。”

这是他藏在玩笑的表白，沈碧微也知，所以更要训他。：“不要说这样的晦气话。”

“姑姑不过是看英祯的面罢了。”他的话像是要劝，却句句都站在官家这边，连话里那份凉意也像极了。举杯饮茶，眉目低垂，淡淡：“叶家又没有男，外戚是最好的。虽然和沈家走得近，不过朋友而已。以后拆起来也简单。”

这话看起来天衣无，但官家仍然认真看他神，和他神一对，顿时两个人都笑了。彼此都知对方的想法，也正因为知，所以才更信任。

赵衍泽只垂着睛喝茶，并不回答。

那天桃宴的局后，沈碧微被召中问话，他全程陪着，官家也只能轻轻放过。审完时已是夜，他送她去太妃那里留宿，提着灯笼，墙夹狭窄，两人走了很一段路。

赵衍泽在他面前放肆得很，笑着回：“依皇伯父的话，读书不好，狩猎便好？”

只有沈碧微。

面一片腾，却有晦暗，官家的脾气，别人不知，赵衍泽是最清楚的。说起来有些不敬，但这样的庆时刻，官家看似与民同乐，龙颜大悦，其实心思沉，多少凉薄的旨意都是这时候定的。

“你想我什么事？”

光听这话，谁能想到席上还是他主动提要给崔景煜主婚的，满席官员都举杯贺崔景煜，说皇恩浩，哪知皇恩后面藏着这样的忌惮。

“我知伯父年忙，事多，支撑不住，也怪我无能，不能替伯父分忧。”赵衍泽正：“但如今也忙完了，要是再听见献红丹，那我可要去谋个职来了。”

“伯父别开玩笑了。”他淡淡：“我这样的，别害人了。”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有赵衍泽在，多少能扳回来一。

“胡说，朕来赐婚，谁敢说你？”毕竟是天，眉一皱都是雷霆威风：“这是沈家的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他家难说过什么话不成？”

“什么算了？”沈碧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