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2/3)

她不好意思，“姑妈都起来了，我还懒吃懒睡的，我脸生得有多厚啊？”

她翻个窝在他怀里，想着明日还要摆上一天的席，真恨不能称病不见客。不过不好把这些事都给姑妈。何况人家说她本来就有个大病在，小病再不断，连日常待客也待不起，可真是百无一用了。

她早起发了两日呆，实在无事可，便往园圃里去钻研草。跟着老师傅学了些本事，要他把园圃里的事给她打理。她对的鉴赏极有天赋，不过几天连他给人家园画的草图也能看懂。她也不怕脏，肯把裙挂在腰间挽着在丛里踩，一丛一丛查检草的势。即便刮伤了肤，她也很快乐。

他就拧她的腮帮，“没多厚，也不过跟城墙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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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恭斜睇着她笑，她打他一，“有什么好笑的？”然后有意看了看他的脸，见他正自在惬意，便说：“我听周家二妹妹说，邱家新盖了别院，专门用来款待苏州织造来往的大人。这会正想找人收拾园，你不？”

近两年不知怎的，外传些言语，说妙真是邱家嫌弃不要了的。妙真后经打听才知，原来是邱纶那位姓欧的从他们家大二那里听见些旧事，心里不痛快，又闻得妙真相貌比她好，更不自在，便把那些陈芝麻烂谷的事稍加渲染往外去说。

她瞥他一，禁不住也倒去，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应酬人真是累死了，往后家里千万要少请客。”

不过有钱到底是好事，他们这张床就是二十两银打的，一张髹黑的黄梨四合如意纹月门大床。靠里放着一排矮斗柜，斗厨上嵌着如意铜扣，拉开里分类放着她的私财。有他给她补齐的两万银的票据，这两年她攒的己，不大穿的首饰面，以及些饯果。

他不大喜她在床上吃东西，也说过两回。她听两天，后又不听了，依旧拉开斗厨坐在床上抱着碟吃。夜里放帐，在斗厨上着蜡烛，黄橙橙的光扑得她一脸，悦动着小小的惬意和幸福。

自此良恭走过邱家门前也嫌晦气，有一回打听到邱纶和朋友在一家酒楼吃酒，便买通了酒家伙计，趁三更半夜众人吃得酩酊大醉，把邱纶的衣裳的扒了丢在街巷上。

良恭摊在床上两一翻，那都是哪辈的事了？他抬起手懒散地摇摇，“没有，你回房去睡，廊上坐着病了。”

妙真是富惯了,使唤人得心应手。姑妈的屋里就在他们屋背面,虽不从一个门里,可打个嚏也听得见。她常听见他姑妈天不亮就在屋里扫扫搽搽的，那笤帚“刷刷”一响，比叫还灵些，她上就要爬起来。

后邱纶醒来，还只当是朋友间醉酒玩笑，本来他们朋友间闹起来就没章法，他也无从计较，只得听凭别人去笑话。听说后笑话传开了，给邱老爷打了一顿。良恭心里的气方缓过来一些。

良恭脸陡一变，把胳膊从她脑袋底来，不耐烦：“不！我又不缺他们邱家那一笔生意。”

“散了。”妙真撇嘴：“再坐去，她们非得把咱们家的家底刨问来不可。咱们挣多少钱，与他们什么相，怎么就那么好打听呢？”

她拿住了他的脉门，说：“我最喜放帐在床上吃东西了，好像这床就是个小小的世界，关起门来，只有咱们俩，还有好吃的，多好啊，难你不觉得么？”

有一声更重的叹息忽然帘来，是妙真回来，看见他倒在床上，走过来问：“咦，你没在前厅上应酬客人么？”

良恭常劝：“你起来也没事，睡你的好了。她是年纪大了，叫她睡也睡不着。”

妙真叹一声，“想想那时候我爹，真是不容易。咱们才多大买卖，他老人家可是成日在外周旋迎待。”

他们家只买了一房人来，一家五,老爹爹家,老妈妈在厨房当差,儿年轻，跟着良恭在外跑。剩两个女儿,一个十六岁叫翠的,就是方才在跟着妙真小厅伺候席面的丫。还有这个幺女墨，只十岁,不能差遣她别的,只叫她看屋烧茶炉。原要再买几个人,他姑妈不许。老太太闲不住,愿包揽些杂事来，她笑说是穷了大半辈,不惯乍富。

得到她一记重拳砸在他肩膀上，倒振得她自己手疼。

所以他就丢开手不了。有时候午晌歇中觉，听见她“嗑哧嗑哧”地在一旁吃，他迷迷瞪瞪的以为是床底犯了耗。

墨又打着哈欠去了，轻飘飘的着脚。这丫年纪小，不懂事，遇见个永远不大的主，愈发教不了。不过女人就是这好，什么都轻轻盈盈，心思也不重。家里的女人多于男人，像是离地半丈飞着一群蝴蝶，没有世界的那苛沉，使他每逢回家都能在刹那间到松快自在。要是再有个女儿就好了，他想。

她在席上吃了荷酒，那酒似的，上也带着清甜。良恭一嗅到就如同吃了，抬手拉她坐，“我说吃醉了，回房躲个懒。你那散了？”

他掀开一只，声气发冷，“我哪敢呐？”

妙真说到邱家，他那气又堵上心，索阖上不说话了。妙真撑起来看他一会，一拳捶在他心上，“不就不，你给我摆什么脸？”

“我不过是白问你

看，原来是歪在廊上打瞌睡。

墨来了，着睛问：“爷，才刚是你叫我么？”

“不是你自己说的？生意嚜。”

良恭想起来从前自己的愿望是要她快乐，真到了这一天，才觉得那不单是为她，她的快乐也给他无穷的满足。其实他还是没多大息，赚的钱越多，就越懂得，他追求的不过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