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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徐文约往书案上重重一拍，震得笔架墨碟晃动，“这是请假不请假，逃课不逃课的事么？”

“我们到清湾镇时天都快黑了，问了没有咱们村的船，就找了上村一个卖菜的大叔，多给一倍船钱，捎了一段。后的路，都是我问清楚走过来的。”颜皞熙不自禁带两分骄傲，“黑咕隆咚的，没走错路，也没摔跤。”

颜皞熙目送徐大伯和安叔的车分远去，趴到颜幼卿肩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叔，大伯和安叔是不是想办法救人去了？”

蓝靖如总算匀了气，缓过劲来，住颜皞熙，：“徐先生，很抱歉。还是我来讲罢。”

丧气，无打采，有如三堂会审的犯人。

颜皞熙小声补充：“没摔到底，连都没破。”

“你们……咳！”徐文约气结。好一会儿，才指着他：“不是把利害关系都跟你们讲清楚了么？谢鲲鹏与你向我信誓旦旦，结果却如此意气用事！风作案，是嫌命太，还是日太好过？”

蓝靖如沉默片刻，似乎定决心，开：“徐先生，很对不起。我们听从你的意见，改了社刊主题。但是……但是，大家都觉着原定主题稿皆已齐备，付许多心血，就此作废，实在太可惜。因此取其中华，编作副刊，与正刊一同付印。”

老者将手杖重重往地一：“艺术事业，艺术事业！搞的什么狗艺术事业，早知，就不该纵着他胡作非为！你们小年轻嚷嚷的那句瞎话，叫什么来着？为艺术献是吧？结果怎么着？把自己献牢狱了！就让他在牢里好好反省罢，别指望家里去救他！”

“……我们跑到铺里找阿文叔叔，先给学校江先生打了个电话。江先生说会帮我请假，不算逃课……”

颜皞熙浑一激灵，猛然。安裕容松开他，到附近车行租了三辆汽车。徐文约一辆，自己上了一辆，颜幼卿叔侄一辆。照夜里商议，三人各有任务。庄园那边则索拜托约翰逊多住些日。有他一个洋大人在，等闲人不敢上门扰。

“本来我的意思，先借铺里电话给江先生报个信，然后让小熙回学校去。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他不该牵扯来。然后我自己去谢家，找鲲鹏的父亲和祖父帮忙。只要他们家里肯面，事不至于太糟糕。但是……打完电话，阿文帮我们去探了探，礼拜日人多，码附近不巧有人搞罢工宣传，路全被警察封锁了。又传闻到都在搜捕危险分，我们没办法，最后听从阿文建议，直接从码混上船，到了清湾镇。”

颜幼卿明白，对方这是相信自己了。他登门时刚过早饭时间，尽主人极力遮掩，也能察觉家中混氛围。反倒是他得知警察尚未来得及找上谢家，悬起的心放一半。谢鲲鹏祖父这番话，颜幼卿猜测，一方面固然是赌气，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忙一夜，并没有找到什么好办法。

“小叔！我们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徐文约继续向蓝靖如问：“警察为何突然查封诗画社，抓捕诗画社社员？你们可知缘由？”

“这件事发生后，我们仔细思量，大约是新一期付印的副刊，有的容引起了当局的误会。”

颜皞熙扭来扭去，想说“我也是大人”，奈何小叔功力厚，挣脱不开，变成嗓里一阵哼哼。

颜幼卿捂住他的嘴：“用心上学，其他事自有大人安排。”

颜幼卿正视对面老者一双明的小，：“昨日我们托人送来消息，想必贵府已经求证过。我与鲲鹏是江南艺专同学。鲲鹏虽然学的是绘画，实则文学上造诣最，尤以新诗著称。这件事，除了我们诗画社成员，别人并不清楚。”见对方似乎不为所动，心想家里辈若是不关心细节，大约并不知谢鲲鹏更擅画还是更擅诗。于是接着：“去年天艺专师生借了‘茜园’举办画展，是托了鲲鹏辈的面和人。这件事，只有和他走得近的同学朋友才知，我们都非常谢您伸援手，支持艺术事业。”

“你说你是鲲儿的朋友，可有信证？”

颜幼卿瞪他一，他缩缩脖，不吱声了。

颜幼卿替他顺顺气。安裕容：“他们午就搬地方，警察来得这般凑巧，也不排除诗画社里有人通风报信。毕竟社团组织松散，人员来去相对随意，有心算无心，防不胜防。”转而问蓝靖如，“为何要特地给江先生报信？”

“行，你来讲。”

颜皞熙被自家小叔叫醒时，又累又困，脑和睛都糊得迷蒙一片。心里只知跟着小叔准没错，不了事儿，幽魂般贴在后，觉安顿来，一塌便横趴去，接着呼呼大睡。待得再次睁，才发现天已明。定睛瞧去，竟是回到了申城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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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赴云天外

汽车很快开到江滨大后玉颜商贸公司铺面门前。颜幼卿叫颜皞熙留在车，自己车去，和孔文致接几句。接着，阿文上车将颜皞熙送到学校，代表家里向班导师和舍监歉：孩太淘气，礼拜日从宿舍溜去玩，请先生狠狠责罚。

清早的码忙碌非常，噪音。安裕容弯腰，揪住他一边耳朵，小声叮嘱：“记住，你是逃课来玩，压没见过什么蓝先生谢先生！也不要私找什么江先生！老实在学校待着，用心上课，照顾妹妹，等我们去接你俩。”见他抬瞪，连另一边耳朵也揪住，恻恻，“你要是敢擅作主张，坏了大事，饶不了你！”

颜幼卿在铺里换了衣裳打扮，走过两条街，重新雇一辆车，直奔谢家而去。昨日阿文受蓝靖如所托，已经偷偷给谢家送去谢鲲鹏等人被捕的信。一夜过去，也不知有何展。

“你们两个人生地不熟，居然能从清湾镇找到这里来，本事倒不小。”

事来龙去脉清楚，颜幼卿从厨房来两桶和一盘剩饭菜，叫两人冲洗净，抓时间吃完歇息。兄弟三个也不睡了，就在书房连夜商量对策。

“收副刊的文章，有两篇是他写的。他今日值班没来沙龙，不知消息——也幸亏他今日没来，否则……”

徐文约差气得仰倒。安裕容冷哼一声：“你还得意呐。没摔跤，这一的土和泥哪来的？”

徐文约拍桌：“封门抓人，必是人家得了确凿证据。印厂工人才闹过罢工，虽已复工，焉知没有人时时盯着？你们这副刊往印厂一送，不是自己往刀上撞么？糊涂啊！”

“不回来，你还想逃学到几时？今天礼拜一，老老实实回学校上课去。”徐大伯的声音在后响起，印象中向来温和的声调，听起来竟冷飕飕的。回才发现不止徐大伯，安叔也在。心一惊：“蓝先生……”

颜皞熙悻悻然：“我明白了。”

颜幼卿瞥他一：“昨天的事，虽然冲动了些，但临事不惧，有主意有决断，很好。不过，从现在开始，记住大伯和安叔的话。否则巧成拙，反而可能给我们添麻烦。”

“我们商量过，副刊只一同付印，并不一同发行，也没有署上诗画社社刊之名。预备印来后，悄悄发放，免费赠阅。谁知……我想，虽然知此事的人只有几个，也提前叮嘱过，但社里大家关系都好，难免谁不小心走漏了消息……”